第(2/3)页 他看了石齐宗一眼,又垂下头去。 “接着打。” 又一鞭抽上去。孙元贵的身子猛地一弹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像野兽,不像人。 打到二十几鞭的时候,他又昏过去。 再泼醒。 石齐宗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 “孙元贵,”他说,“你这是何苦。你替别人卖命,别人能给你什么?你死了,谁管你?” 孙元贵抬起头。他脸上全是血和汗,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,从那道缝里,他看着石齐宗。 他嘴动了动。 石齐宗凑过去。 “……水。”孙元贵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给……给口水……” 石齐宗直起身,看着他。 “说了,就给水。” 孙元贵摇头。他嘴唇翕动着,又说了句什么。 石齐宗又凑过去。 “……饿……”孙元贵说,“让我……吃口饭……吃饱了……我说……” 石齐宗站直了,看着他。 孙元贵垂着头,身子吊在那儿,一晃一晃的,像挂在钩子上的鱼。 石齐宗看了他半天。然后,他朝门口蔡永清摆摆手。 “去,弄碗饭来。” 蔡永清出去了,过了一会儿,端着一碗白米饭进来,上头盖着几片酱菜,还有一双筷子。 石齐宗接过碗,放在桌上。他走过去,亲自把孙元贵从铁环上解下来。 孙元贵落到地上,站不稳,直接瘫在那儿。蔡永清和李大毛把他架起来,按到椅子上,铐上一只手,另一只手留着。 石齐宗把碗端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 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吃饱了,慢慢说。” 孙元贵看着那碗饭。他的手在抖,浑身都在抖。他慢慢抬起手,去拿筷子。手抖得厉害,试了好几次,才把筷子攥住。 他夹了一口饭,送进嘴里。 嚼着。咽下去。 又夹一口。 他吃得很慢,很认真,每一口都嚼很久,好像在品味什么。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。只有孙元贵咀嚼的声音,很轻,很细。 石齐宗站在旁边,看着他吃。他看着孙元贵把那几片酱菜一点一点夹起来,送进嘴里,嚼着,咽下去。他看着孙元贵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,一粒米都不剩。 孙元贵把碗放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石齐宗。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汗渍,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。可是在那道缝里,石齐宗看见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 不是恐惧。不是哀求。是一种……他说不清楚。 “石处长,”孙元贵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很平静,“谢谢你……这顿饭。” 石齐宗心里激灵一下。 他看见孙元贵的手动了。 他把那根筷子立在桌子上,嘴张大,头猛地往下一磕,筷子直接从嘴里穿进去,从后脑穿出来。 “操!”石齐宗扑上去。 晚了。 孙元贵的身子抽搐了一下,又一下,不动了。 血从他喉咙那儿冒出来,从他嘴里,从他鼻子底下,从地上漫开,很快漫了一大片。 石齐宗站在那儿,看着那滩血一点一点扩大,看着孙元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。没人敢动。 石齐宗蹲下去,把孙元贵翻过来。 孙元贵的眼睛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。他脸上全是血,可是嘴角那儿,微微往上翘着,像是笑。 石齐宗盯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 他慢慢站起来。 “收拾一下。”他说。声音干得厉害。 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 走廊里灯光昏黄。他往前走,脚步很慢。走到楼梯口,他站住了,手扶着墙,低着头,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。 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余则成就到了站里。 他推门进办公室,外套还没脱,正往衣架上挂,门就被推开了。石齐宗站在门口,脸色发灰,眼袋吊着,像一夜没睡。 “余站长。”他说。 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后头,手里拿着份文件,在看。 石齐宗推门进去,没敲门。 余则成抬起头。 “审完了?”他问。 石齐宗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 “死了。”他说。 余则成看着他。 “谁死了?” “孙元贵。”石齐宗说,“瑞发杂货号的。取情报的那个。” 余则成把文件放下。 “怎么死的?” 第(2/3)页